第八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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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昧的光亮自浴室亮起的小燈落下, 水汽沿着光路騰起飄散。
盛夏的熾熱在這裏染上了潮濕,悶沉的好似有一場大雨要下。
時今瀾舒展的泡在浴缸中,她昂起的頭陷在自上而下的光亮中, 清冷的眉眼染着一層水光。
她并不避人, 或者說并不避着池淺。
剛剛丢進去的浴球還沒有融化開來, 湛清的水蕩起一層層漣漪,将白皙的畫布揉皺, 卻又一覽無餘。
池淺喉嚨輕滾, 借着收拾床單的機會, 朝時今瀾走近了幾分。
霧氣将浴室隔成了另一個世界, 池淺踩着撩落在地板上的水, 并不刺骨的涼意很快就被吞噬掉。
池淺的影子才剛沒過時今瀾的肩頭, 這人便轉頭看了過來。
她的瞳子依舊裝着清冷,殷殷的紅意畫在眼尾,欲念未散, 好像是很随意的一眼,卻壓斷了池淺的線。
“在看什唔……”
時今瀾正準備開口,卻不料池淺過來俯身吻住了她。
她很輕的悶哼一聲,好似幼貓的爪子撓在人的耳廓,叫池淺心上更多的跳了兩下。
靜止的水好似附着在人身體上的一層布料,卻又比衣裙更容易掀開。
池淺探身攬過時今瀾的腰,沒有一絲猶豫的将她擁進自己的懷裏, 溫水貼滿了潮濕,濕淋淋的叫人說不上多麽好受,卻将她們親密無間的聯系在一起。
疊着一口熱氣, 池淺很容易的就闖進了時今瀾的口腔。
舌尖經由牙齒,又接着重新落在舌尖, 剛剛被這人壓着吻吃了一通,時今瀾再也經不起這種熱意挑撥,泡在水中腿卸去一切的軟下來。
那浸了水的肌膚更像是一匹上好綢緞,池淺的指腹沾了流水也不怕會勾壞這緞子。
她嗅着時今瀾簌簌顫落在鼻尖的吐息,壞心的撩撥起她的後背,先是拂過她的脊背,而盤桓在腰際,順着凹陷的路徑往下。
再往下……
“阿淺!”時今瀾驚呼,驀地緊抓住了池淺的手臂。
浴缸內壁被打磨的平滑,沒有一點着腳的地方,她的手再也牽不住池淺脖頸間的項圈,無論怎樣想跑,都只能依附池淺。
燈影撩落下,時今瀾的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,可被吻軟的唇與眼尾的紅意卻在這張素白的紙上添了幾分魅意。
水珠綴在她眼睫,叫人心生t憐惜。
而脖頸間的紅意,卻叫人食髓知味。
“我把你抱過來,阿瀾是不是也該獎勵我。”池淺誘着,哄着,手指不動,君子一般落下身去吻了吻時今瀾的唇。
時今瀾并不覺得池淺要的獎勵只是這一個吻這樣簡單,可随着齒關被撬開,她稀裏糊塗的被這人牽扯勾過,偶爾的吞咽含着口溫香纏綿,叫她剛剛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松了下來。
可池淺實在不是什麽君子。
她是小女子。
日暮西下,浴室裏食髓知味的不只有池淺一個人。
從午後開始,時今瀾的克制被消磨的就那麽一點,當池淺的食指略過她輕閉的唇的瞬間,身體最柔軟嬌弱的肌膚被溫涼碾過,她眼瞳不可控的驟然放大,卻也是沒有再阻攔。
一池的水被人掀起波瀾,碰撞在光滑的側壁,發出陣陣水聲。
浴室裏的混音效果極好,水聲推起層層的漣漪,連最微末的聲音都能被放大開幾倍。
時今瀾在聽到自己不慎漏出的一聲後,便緊咬住了嘴唇。
那原本白皙的臉上紅意漸深,水聲漸起中,清明的瞳子蒙着層霧氣,好似失焦般的抓不住落點。
時今瀾想她剛剛預料錯了,這個地方更要人命。
蒸騰的熱氣困在一方空間,越攢越多。
溫吞的吐息随着鼻間的交纏愈發熾熱,不斷汲取着口腔裏的水意。
“!”
時今瀾屏息的身體猛地緊繃起來,緊握在池淺手臂上的長指止不住的打抖。
池淺不厭其煩的勾葛随之停了下來,手指摩挲過時今瀾昂起的脖頸,像是要她枕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,放松下來。
手指浸泡在水中,銀絲粼粼。
池淺看着自己被趕出來的手指,指腹微微泛白,不由得垂眸蹭過時今瀾的發絲,吻在她的額頭:“阿瀾還是謙虛了。”
“還是阿瀾厲害一點。”
時今瀾心跳的完全亂了節奏,她抓着來之不易的喘息機會,就這樣靠在池淺的手臂上,眉眼帶着對自己被以下犯上的嗔意,然而染在眼尾的紅意又吊着她的神情,沖淡了她的兇感,好似在撒嬌。
不過沒關系,這夜還長。
時今瀾究竟是哪種神情,池淺可以慢慢分辨。
.
翌日,天氣不錯。
清風拂過水面,沖淡了盛夏的悶沉。
池淺醒來的時候,首先感覺到的是自己的手有點酸。
自己作的自己收拾,昨天晚上她抱着時今瀾出來,重新放水,又抱着時今瀾回卧室,一通折騰到了半夜,手腕嚴重透支。
池淺好像有點明白上次時今瀾為什麽跟自己說以後讓自己來了。
她也有點想躺平,讓時今瀾來。
不對,不是想,是下次必須得讓時今瀾來!
池淺作為一條躺平的鹹魚,暗暗的在心裏下定了決心。
然後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好像貼着點什麽東西。
她愣了愣,轉着雙圓溜溜的眼睛往上看。
就見一塊方方正正的陰影耷在她的眉中央,風吹過來,便利貼在她額上上下起伏。
池淺不明所以,擡手摘下來,就看到一行清麗遒勁的字:
[公司有些事,晚上見。]
落款寫着“阿瀾”。
還緊跟着在後面畫了一個笑臉。
這笑臉畫的簡單極了,兩個圓圈一個對號似的嘴,就跟它的主人一樣。
幼稚。
池淺單手舉起着這張便利貼,不由得也跟着勾起了嘴角。
光亮透過輕薄的紙張,好似時今瀾的字飄在她的世界中,同她形影不離。
“喵~(宿主,您醒了嗎)。”
好像察覺到房間裏的人醒了,十三乖巧的蹲在門口,用自己的爪子扒拉開了門鎖。
池淺聽到這聲音,立刻将手裏的便利貼寶貝似的藏到枕頭底下,接着坐起身來,對門口這只三花貓道:“呦,這不是我們追随了時小姐的十三大人嗎?您來啦。”
“喵~(宿主~)”十三都不用聽池淺這話,就知道她還沒有原諒自己,撒着嬌的拖着長音,就跳上了池淺的床。
這次是十三主動谄媚,池淺卻高冷的哼了一聲:“叛徒貓!”
“我這都是為了宿主好嘛,時今瀾的确是個很可靠的盟友。”十三側過身子,拿小腦袋蹭了蹭池淺抱起的胳膊。
“我就是希望有一天,宿主能摘下這個镯子。”十三說着便小心翼翼的擡起爪子,勾了勾池淺手腕上的镯子。
相處了這麽多天,池淺早就把十三當做了自己的朋友,她也知道她告訴時今瀾無可厚非。
就是生氣,這只貓過去讓自己碰都碰不到,偏偏對時今瀾這樣谄媚!
她就是想假裝生氣,看看十三會不會對自己也谄點媚。
現在心願達成,她也就沒有什麽好跟十三隔閡的了,瞧了眼自己這個镯子,道:“我也希望。”
這個镯子已經不再是只關系着她能不能找回記憶了。
這是主系統對她的束縛,在它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事情,以至于它這樣防範被自己,不惜侵犯自己的人權。
十三始終都記得時今瀾前天對她的叮囑,它看池淺望向手腕處镯子的神情,立刻轉移話題:“宿主,今天天氣不錯,我們要不要出門逛逛?”
“出門?”池淺看向窗外,看着外面随風蕩起的楊柳有點新鮮,“可以哎,咱來這裏這麽多天了,還沒見過外面什麽樣子呢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十三點頭附和,給池淺叼來了一身衣服。
這貓的衣品還不錯,剪裁利落的小黃裙很好的襯托出池淺長腿優勢。
她利落的穿好衣服,便帶着十三出門了。
風順着推開門的撞了池淺滿懷,她一擡頭往外看去,便是遠處濃濃的綠意此起彼伏。
湖水清冽,一側還有蓮花盛開,接天的蓮葉熙熙攘攘,有水鳥出沒,并不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被孤立的孤島。
池淺蹲在水邊看了好一陣,瞧着湖裏游過來的魚來了興致:“十三,想不想吃魚?”
十三眼睛蹭的就亮了:“喵!(想!)”
“我去看看能不能做個魚竿。”池淺興致高昂,說着就去屋子裏找工具。
卻不想,時今瀾好像知道她要做什麽似的,在儲物間一進門的地方赫然放着一套漁具。
池淺不太了解漁具裝備的價格,只是摸着那冰冰涼涼的魚竿,預感這玩意兒便宜不到哪去。
時今瀾可真舍得啊。
池淺覺得自己不能辜負時今瀾的一番好意,乾勁滿滿的在魚鈎上包好餌料,将魚竿抛了出去:“今天的目标!一桶魚!”
釣魚佬專用的小馬紮準備好,池淺靠在椅背上。
湖風吹拂過來,蒸騰的水汽壓過了熾熱的太陽,溫涼柔和,很是舒服。
就這麽坐着,池淺突然也不是那麽在意有沒有釣上魚。
反正有十三替她看着,她就在這裏吹吹風,享受享受來之不易的鹹魚生活,簡直不要太美好!
“喵!(宿主!魚!)”
池淺還閉着眼睛,懶洋洋的吹風,十三就伸出爪子扒拉起了她的裙擺。
這貓很急,池淺覺得要是它有人類的手,它怕是能幫自己把杆給收了。
池淺不辜負十三的殷切期待,拿起杆子利落的收杆。
水紋沿着魚線路過的地方蕩起來,池淺加速收線。
日光下忽而濺起一道水花。
銀光粼粼,水珠飛濺。
一條算不上多大的小鲢魚拍打着水面,被勾上了岸。
池淺有點不太滿意自己的成果,十三卻興奮異常。
它“喵喵”的叫着,人話都不會說了,完全是動物屬性占據上風,示意池淺給它放到地上。
而後只見池淺将小魚丢給十三,這貓就利落的跳起來,鋒利的牙齒一口叼住。
魚腥味在風中很快暈開,十三大快朵頤,似乎并不被着過于腥氣的味道吓退。
“出息,怎麽跟只貓似的,你怕不是上輩子就是只貓吧。”池淺瞧着十三這樣子,有點嫌棄,又不由得笑了一下。
這貓太過捧場,池淺也跟着乾勁滿滿。
說話間,她就又重新給魚鈎包上餌料,拍着胸脯跟十三吹:“等着啊,我再給你釣!保證你今天吃的飽飽的!”
這麽說着,池淺就把魚竿又一次甩出去。
太陽沿着她抛出魚線劃出一道白光,池淺忽然就覺得對岸站着什麽。
她驀的眯起眼睛朝對面綠意撥冗的樹林裏看去,卻在那條被她抛出的白光的盡頭,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。
元明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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